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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班

妇产科医生与「世界强奸之都」

12天前 来源: 猫羯座 原文链接 评论0条

你猜世界上使用法语最多的国家是哪里?

不是法国本土,而是位于非洲的刚果民主共和国。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国家的资料,映入脑中的,是近似电影《阿凡达》描绘的那个境外之地,与大家想象的荒芜、干旱、贫瘠似乎有点不一样。

这个位于非洲中部的国家,有着「中非宝石」的美称。

这并不是浪得虚名,经过勘探,它拥有全世界 23% 的钻石储量,达到 2.06 亿克拉,白金、黄金、银等储量也非常惊人。

不仅地质资源,其森林覆盖率高达 53%,占全非洲森林面积的一半,而且广布中国人熟悉的乌木、红木、花梨木、黄漆木等珍贵木材。

有森林,自然少不了充沛的水源,刚果民主共和国,这样一个地处中非的国家,依托刚果河,居然也占据了全球 6% 的水资源。

这样的场景,理应接着讲述一个「桃花源」式的故事,然而,现实生活往往比想象更似戏剧。

△ 俯瞰刚果 图片来源: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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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联合国痛批的

「世界强奸之都」

刚果民主共和国,没有成为桃花源,它是联合国公布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在 1996 年的内战和 1998 年的地区冲突后,贪得无厌的冒险家,恶毒的军阀,凶残的种族游击队,各自在这块土壤上肆无忌惮地生长。

这个国家的经济计划完全瘫痪,粮食不能自给、全国供水率只有 9%,能够用上电的家庭,全国只有 1/4 。最基本的吃喝卫生都不能保障,艾滋病、疟疾、麻风、霍乱、肺结核、埃博拉等流行病肆虐,国民平均寿命只有 57.5 岁。

人们生活非常艰难,而生活在这里的女人,就更是难上加难。

从上世纪 90 年代开始,强奸成了战争的一种「流行」行为。不断混战的各方「战士」,将女性作为互相攻击的「武器」,而利用「武器」的手段,就是强奸她们。

据联合国统计,2006 年仅南基伍省就报告了 27,000 起性侵犯事件,这可能只是全国总人数的一小部分。在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时,联合国负责人道主义事务的秘书长约翰霍姆斯甚至直接指出问题的核心:「刚果的性暴力是世界上最严重的地区。」

2010 年,经年的改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进展,一位联合国高级官员将这个国家痛批为「世界强奸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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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果牧师家的儿子

1955 年,在刚果生活的 Mukwege 牧师和他的妻子,生下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他们给他取名为 Denis Mukwege。

这个孩子从小心地善良,由于医疗环境的落后,他从小跟着父亲进行工作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妇女来祈祷或哀悼她们在分娩中失去的孩子,她们的绝望和悲恸打动了他。

他立志成为一个医生,并帮助这些在分娩中不幸失去孩子的妇女。1983 年,他在布隆迪大学获得了医学学位以后,在当地乡村医院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的儿科医生。

但是很快就觉得力不从心,前来求诊的妇女,因为缺乏适当的帮助,经常在分娩后发生外阴病变,或出现妇产科的各种瘘的问题。于是,他决心继续修学,1989 年,他前往法国里昂学习了开始学习妇产科。

1999 年,他学成回国,在第一次刚果战争开始后,他来到故土的要塞城市布卡武,在这个城市,他创立了自己第一家医院——Panzi 医院。说是医院,其实也只是支起了帐篷,摆放了几张床,用来接待病人。

△ 现在的 Panzi 医院

图片来源:Denis Mukwege 医生 Facebook

虽然他一心希望通过自己学成的知识来帮助降低祖国的孕产妇死亡率,但事实上,等待他的第一个病例,却是一起强奸案的幸存者。

这是一个遭受多人多次轮奸的妇女,她的生殖器被残暴的行为撕裂了,出血很多,送去医院的时候,奄奄一息。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 Denis 医生多年以后依然记忆犹新。

当时的他,以为这是一起罕见事件,但在 Panzi 医院「开张」的短短三个月内,他就已经接待了 45 名女性进行手术。自1999 年以来,医院记录的数据显示,已经有超过 85,000 名妇女,在此接受复杂的妇科伤害治疗,而其中,有多达 60%是性暴力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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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倾听的病人故事

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妇产科医生,可能都不忍倾听 Panzi 医院病人告诉他的故事。

比如一个叫 Honorata Barinjibanwa 的年轻姑娘,她所在的小村庄,被一个游击队进行了袭击,而她自己,在几个月后,随着游击队的撤退被掳走。

这个 18 岁的姑娘,被像狗一样用绳子绑住了脖子,每天除了被强奸的时候,其他时候都被绑在路边的树上,或被牵着行走。直到得到了解救的三四个月后,她脖子上绳子长期牵引的痕迹依然没有消掉。

比起她,Kasindi Wabulasa 的遭遇可能更加惊心动魄,她是因为阴道直肠瘘被接到 Denis Mukwege 医生的诊所的,在这之前,她刚刚亲眼目睹了自己丈夫的死亡。

她被五名男子轮奸,而在当时,她的丈夫在旁边被一根步枪指着胸口,被逼站在旁边「观看」,歹徒警告他,「观看」过程一旦他闭上眼睛,她立刻会被射死。而在他们夫妇忍受了一切,以为能侥幸逃脱的时候,歹徒出尔反尔,依然没有放过她丈夫。

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性暴力数据有限,因为大部分强奸都没有被发现或公布。

Denis Mukwege医生却可以从他接诊的病人的伤口看到这些故事,「受害者的伤口诉说着一切,比如在 Bunyakiri,暴徒施暴以后会点燃受害者的衣裤;在 Fizi-Baraka,暴徒对着受害者的私处开枪;在 Shabunda,他们则会使用刺刀二次伤害受害者」。

他每次接受采访都非常愤慨和痛心,「其中一些女孩子受侵犯的时候年龄甚至小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什么人会对一个 3 岁的小女孩痛下如此毒手?」

△ 2007年,Denis Mukwege 博士在布卡武的诊所看望受虐的患者

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Hazel Thompson

这无疑是冰山一角而已,据统计,到 2011 年,全刚果有 169 万至 180 万女性表示她们一生中至少被侵犯一次,参与施暴的人,可能是政府军、游击队、村民,甚至她们自己的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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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线徘徊的卫生工作者

尽管Denis Mukwege 医生每日至少在手术间为 6 名受虐的女士施行手术,但他依然无法挽救每一个受害者,他觉得这样不够。

2012 年 9 月,Denis Mukwege 医生在联合国发表讲话,谴责刚果民主共和国境内发生的大规模强奸事件,并批评刚果政府和其他国家「没有采取足够措施阻止事件,针对妇女的暴力和强奸被战争的双方作为攻击对方的手段和武器。」

此番演讲震惊了联合国,一个月后,四名武装人员攻入了他的住所,挟持了他两个女儿作为人质,并暗中等待他回家进行暗杀。混乱中,他的警卫挺身而出救了他一命,但自己却不幸中弹死亡。

这次暗杀的原因依然未被查证,Denis Mukwege 医生也未有退缩。

今天,他过着两种生活:一面是作为首席外科医生独居在 Panzi 医院,每天接诊 9~15 名被侵犯而受到重伤的患者。而另一面,他作为性别暴力幸存者权益的国际倡导者,在美国和欧洲推动他的信念,与希拉里·克林顿,潘基文和伊曼纽尔马克龙等国际人权倡导者交往甚密。

2018 年,挪威诺贝尔委员会,以「以努力终止将性暴力用作战争和武装冲突的武器」为由,向他和 Nadia Murad(施暴受害者和见证人)颁发诺贝尔和平奖。

故事可能还没有终点,思考也不应该停止。

在历史中能出现一个勇敢站出来为妇女争取权益的男妇产科医生,当然是展现了人间美好的一面;但出现一个以「修复性暴力后损伤」为专长的妇产科医生,人类啊,难道不应该因此而羞愧吗?(责任编辑:周悦)

参考文献:

1.https://www.fmprc.gov.cn/chn//gxh/cgb/zcgmzysx/fz/1206_14/1207/t9421.htm

2.https://www.nytimes.com/2007/10/07/world/africa/07congo.html?module=inline

3.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peace/2018/press-release/

4.https://zh.m.wikipedia.org/zh-cn/%E5%BE%B7%E5%B0%BC%C2%B7%E7%A9%86%E5%A5%8E%E6%A0%BC

5.https://www.google.com/amp/s/www.nytimes.com/2018/10/05/world/africa/denis-mukwege-nobel-peace-prize.amp.html

6.https://www.google.com/amp/s/www.bbc.com/news/amp/world-africa-45759304

7.https://www.mukwegefoundation.org/about-us/

8.https://psmag.com/social-justice/one-doctors-fight-for-the-rights-of-rape-victi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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