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佛停课后,我花15个小时从波士顿飞回了深圳”(组图)
哈佛变网校,强制遣散师生
上周三(3月10日)我一早醒来,就收到了校长的邮件“强制令”,通知本科学生周日前离开学校,春假后都不要再返回校园,一切授课改为远程。不愿离开学校的可申请留宿,但需通过审核,学校不保证。
“校官方邮件”马萨诸塞州的情况已不容乐观,初步确诊了50余例,隔壁的麻省理工大学也不幸有人中招。其中很集中源头是一家美国生物科技公司Biogen近期在波士顿举行了大型会议,其中有3名员工之后确诊为新冠肺炎,哈佛商学院也有同学参加会议。
各式各样的花式传言满天飞,直到校方发来邮件一锤定音。那两天恰逢期中考试,需要完成大量课业。邮件一出,不少学生坐不住了。我有个韩国哥们儿决定给统计课的教授写邮件卖惨,逼着老师取消期中考试。他写了封邮件,希望联名班上更多同学支持他。
邮件写道: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我是一个拿着很多助学金的国际生,这两天突然被告知要走,有很多事情要做,无法集中精力备考,您能取消考试吗?我没跟着写集体邮件,因为我料到肯定要取消。果然不仅取消,而且很多由具体分数衡量的课变成了Pass/Fail(通过/失败)的体系,即只有过与不过,且不计入GPA(绩点)。学校也通融了网上选课的时间,延长了大家对课程选择调整的时间。中美学生对此的态度截然不同。美国学生一听不用课了,想着总算捞着时间闲下了,不是开轰趴到深夜,就是躺草坪上晒太阳,及时行乐,处处洋溢着喜悦。
“放假了”
中国学生的心情就纠结很多,分为两个阵营:一种是留下,另一种是回国。
我有不少朋友今天暑假已找好了在美国实习,他们担心回去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耽误事,所以决定留守。还有人认为回国内远程上网课不值得,高昂的学费严重贬值。我觉得都这时候了,还是要拎得清,有什么比平安健康更重要呢?
哈佛是一所历史和传承观念很强的学校。受疫情影响,很多充满“仪式感”的校园日常都无法实现了。大四学生也许会开始酝酿沮丧,因为不知毕业典礼能否在六月顺利举行。备受大一新生期待的Housing Day也宣布取消,新生能选到什么样的宿舍、跟哪些朋友一起住,都是通过喝酒、拜河神等娱乐活动的见证下完成的。这在往年都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是坚定的回国派。因为暑期的实习地在国内,不存在太多顾虑。国内的疫情总体上也非常可控了,万一确诊了也能得到有效的救治。但美国情况尚不可控,措施力度也不够,甚至连核酸检测能力都不靠谱,不确定性太大了。如果波士顿封城,会更令人绝望,归属感从何而来。
哈佛是当地一个宣布停课的大学,麻省理工紧随其后,这为广大中国学生争取了黄金撤离时间。如今看来,果决的买机票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妈给我抢到了一张最近周末回国机票。为确保48小时能出票,还贴了几千块人民币。为减少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回,家长们买了连排,熟悉的大家坐在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回国只会更难
隔离费用暂时全免
我眼里——2020年波士顿的春天戛然而止了,甚至都来不及与朋友们短暂道别。留下的同学们被学校转移到指定的宿舍里实行集中管理,同时学校周边的餐馆、酒吧店面纷纷关闭,学校食堂只可外带,都不能堂食。
“上周五的哈佛校园夜晚”我把宿舍东西收拾了三个大箱子,运送费花了200美金不止。学长学姐赞助了几个专业的口罩,我心存感激。机场里聚集的华人肉眼可见地增多,情绪的焦虑和低气压都写在脸上。我的航班是波士顿直飞香港,计划抵港后,再坐车回深圳的家。15小时的飞行,我昏睡10小时,看电影5小时,全程不吃不喝,只快速更换过口罩。
凌晨4点半到达香港后,我见到了新闻里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在出口处维持秩序。填信息表,办手续,测体温。我是脱掉外套测的体温,标准是提升了点,非正常体温界定在37.2度。如果超常规,应该会被救护车直接拉去医院做检测,也是神奇的体验。随着大批入境人员的涌入,我能明显感觉相关政策瞬息万变,越往后拖情况越复杂,会不断增大回国人员的阻力。
当时的工作人员听到我是回深圳,就先放行了。我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已获自由,结果出门还是被“逮住”了。深圳各区安排车接,统一组织回深圳进行隔离,暂时是全免费的。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防止多人密闭空间聚集,派来接送的车辆是小中巴,所以效率比较低。我等了快3个小时才坐上车,整个人已疲惫不堪。
“从香港机场去深圳湾口岸”家人我还没有见到,但是我已经收到了家人投喂的包裹。我妈给我整理了一大箱子吃的用的,送到隔离地点,托工作人员拿给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夸张。今早收到了核酸检测结果,是好消息。
吵架是常态,不添乱就算美德
目前隔离的花销全部免费,不知能持续多久?
这里的管理措施包括:早晚各测一次体温,做两次消毒,会有全副武装的人冲进来往地毯上喷消毒液,一日三餐无接触配送。人面对免费服务时,会放低预期、克制挑挑拣拣。这里提供的伙食还算不错,品种多样保证营养。
“今日份午餐”这一路,我也见证了一些国民素质的“至暗时刻”,看到忍不住发脾气的情形,就像火车站上的那类吵架一般,此起彼伏、絮絮叨叨。有吵两句不欢而散的,也有情绪激动发起冲撞的。这也许称不上至暗,不过是缺乏疫情下的同理心的表现,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啊。
当日从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上辗转下来,等待中巴车达到隔离地。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我曾数次问指挥的工作人员:车到底什么时候来呢?工作人员也是懵的,回答都含含糊糊,以安抚为主,希望我们耐心等待。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就吵吵起来,说别听他的,他都在骗大家。后面还有一组年轻妈妈带了一个小孩子,特别决绝地说要优先安排,孩子受不住了。
“漫长的等待”虽然看不清工作人员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脾气有在自主克制。这么紧急浩大的工程,相关部门效率不可控也情有可原。但旅客们的焦躁和劳累也是事实,无尽的等待,外露的脾气也是一种发泄。但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因为在口岸需要疏散的人实在太多、工作量早已超负荷。
有段子舆论说“建设祖国你不在,千里投毒你最快”,这也不合理,毕竟海外存在那么多为祖国争光长脸的人,还曾包机送口罩回国,而且回家是中国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我会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14天独自的隔离生活。有电脑在身边,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下周学校的网课也会开始,正常的学习节奏随之而来。
我会尽量规避一切风险,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家人、保护社会。隔离生活结束后回到社区,也会持续保持谨慎。跟谁较劲,都不能跟居委会的大爷大妈硬刚。特殊时期,评判国人品德的门槛火速降低,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当下最大的美德。
“此刻窗外的风景”